[讀者回函]自動駕駛跑得比法規快：Waymo 的菲律賓遠端團隊，是公開的秘密還是治理的漏洞？
When Autonomy Outpaces Accountability: Waymo's Offshore Remote Ops and the Governance Gap Nobody Closed
序言：2026 年 2 月 4 日，Waymo 首席安全長在美國參議院聽證會上，公開承認無人計程車會由菲律賓等海外人員遠端協助。這件事讓我非常在意—不是因為「海外外包」本身有錯，而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乘客這件事正在發生。身為研究 HCI 與 AI 倫理的人，我認為這不只是 Waymo 的問題，而是整個自動駕駛產業在「知情授權」上的系統性缺陷。
Waymo 的無人計程車不是完全自動的。它們在複雜情境下會呼叫遠端人類代理提供指導，而這些代理包括菲律賓等地的海外人員。車載 AI 擁有最終決策權，但「情境建議」來自跨國團隊。問題不在於這個模式是否有效—數據顯示它確實有效。問題在於：你上車的時候，App 有告訴你嗎？
2026 年 2 月 4 日，美國參議院商業、科學與交通委員會聽證會上 (U.S. Senate Committee on Commerce, Science, and Transportation, 2026)，Waymo 首席安全長 Mauricio Peña 的證詞，讓這個問題浮上檯面。他說：「我們的無人計程車在複雜情境下會呼叫遠端代理提供指導，但車輛核心控制永遠由 AI 主導。」這番話戳破了「完全自動化」的行銷敘事，也把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推到所有人面前：乘客與車主是否真正知情並授權這種「隱形後盾」？
遠端人類-AI 協作的現實圖景
Waymo 的遠端操作模式，源於一個簡單的現實：AI 遇到沒見過的事，會卡住。突發路障、文化差異事件、邊緣情境—這些都需要人類判斷。
Peña 強調，菲律賓等海外代理僅透過即時攝像頭提供「情境建議」，車載 AI 擁有最終決策權。這個設計隔離了直接操控風險，確保駭客難以遠端接管。2025 年數據顯示，Waymo 在鳳凰城與舊金山車隊的介入率低於 1%，遠低於早期測試階段。
數據本身沒問題。問題在後面。
Waymo vs. 競爭者：誰在用「人」，誰在藏「人」？
Waymo 是唯一大規模使用海外人力的玩家。這不是偶然—菲律賓團隊降低人力成本達 30-50%（業界估計），對規模擴張至關重要。但這也意味著更大的資安攻擊面和跨時區延遲。參議員 Ed Markey 的質疑直接了當：「將美國道路安全外包給海外，豈非國家安全漏洞？」
Waymo 的回應：「韌性」與「可用性」
Waymo 事後對媒體表示，選擇海外團隊是為了「提升全球運營韌性與服務時間」—不同時區的乘客需求都能獲得即時支援，尤其在深夜、極端天氣或突發事件時，輪班式的遠端支援有助於維持系統可用性。介入頻率極低（約每百萬英里不足 1 次），穩定性優於多數人類駕駛。
Waymo 在官方說明中進一步強調，遠端操作員的角色更接近「遠端情境解讀者」—提供的輸入是文字建議與標註，並非直接操控車輛。所有遠端管道經過加密與多層存取控制，以防駭客逆向控制系統 (Waymo, 2025; RoboHorizon, 2026)。
這套技術描述在工程上有說服力。但在使用者端，這些描述幾乎未曾被轉化為「可理解的介面語言」—公眾在被告知的「安全機制」與「實際體驗」之間，出現了明顯落差。
這個說法合理嗎？從運營效率來看，是的。但參議員 Ed Markey 等人的回應是「完全無法接受」—將關鍵決策環節部分外包至海外，可能因延遲與資訊不對稱導致風險，更可能成為網路安全與國家安全弱點。
我的觀點是：Waymo 的模式在技術上可防禦，但其對公眾的知情與授權機制，遠未達到合理期待。 問題不在於菲律賓團隊的能力—他們經過嚴格訓練，有漏洞評估、背景審核、隨機藥檢，遠端輸入更經 AI 過濾。問題在於：乘客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正在發生。一個你不知道的安全機制，不管多有效，都無法建立信任。
安全風險下的知情授權缺口
這是我最在意的問題：乘客上車時，Waymo App 告訴你什麼？
答案是：「全自動服務」。沒有提及「可能由菲律賓代理輔助」，沒有即時彈窗說明攝像頭畫面正被傳送至海外。你不知道有人在看你，你不知道那個人在哪裡，你不知道他對你的行車路線有多少影響力。
這不只是隱私問題（GDPR 等規範要求明確同意）。更根本的是：若 AI 忽略遠端建議釀成事故，乘客能追責誰？ 車主（多為平台合作方）同樣陷入困境—不知道自己的資產安全依賴海外人力，保險與責任歸屬模糊。聽證會曝光 Waymo 未公開海外人力比例，進一步強化了「黑箱」印象。
Waymo 的反論是：這類介入罕見且非決定性，類似航空的空中交通管制，乘客已默認接受 AI 主導。數據也支持這點—Waymo 的每百萬英里事故率僅人類駕駛的 1/6，遠端輔助貢獻顯著。這些數據顯示，Waymo 的安全表現並非來自「完全自主」，而是來自遠端人類與 AI 協作的事實。
也有支持者認為，Waymo 並非唯一使用遠端輔助的公司，且其遠端操作僅限偶發邊緣情境，與常規駕駛過程相距甚遠。若將每一起遠端介入都視為「安全事件」加以公開，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與規避 (Futurism, 2026)。這個論點我理解，但不完全同意—因為「是否公開」和「如何公開」是兩個不同的設計問題。我主張的不是「每次介入都跳通知」，而是「讓乘客知道這個機制存在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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