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讀者回函]當「數據正義」遇上「股東價值」:一場無法調解的戰爭
When Data Justice Meets Shareholder Value: An Irreconcilable War
序言
2013 年,我開始參與電商的數據化運營產品創新專案,與矽谷的數據實驗室合作。那時候「數據驅動選品」還是個新鮮詞,我們興奮地看著後台報表,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酷的事—用數據預測消費者要什麼,然後精準地賣給他們。
後來,雙十一變成全民運動。預購、訂金、優惠券疊加、滿減門檻、限時秒殺——每一層玩法背後,都是一套更精密的數據模型,設計目標只有一個:讓你多買一點、早買一點、買了不退。我當時覺得,這是「效率」。再後來,Shopify dropshipping 起飛。無庫存、無實體、純數據選品加上買手人設行銷。我看著那些「創業導師」教人用假評價、假歷史、假人設賣貨,心裡開始有點不對勁——這還是「數據驅動」嗎?還是「數據操縱」?
十年過去,我終於搞清楚一件事:
數據從來不是中立的工具。它從第一天起,就是一場定義權的戰爭。
誰有權定義「數據是資產還是權利」?誰有權決定「演算法該透明還是保密」?誰有權宣稱「這是效率優化還是系統剝削」?
這篇文章不是要替資方說話,也不是要給工人打氣。我想做的是:讓你看清楚我們都被困在什麼結構裡。
數據資產的兩種定義為何無法調和?
公眾要求的「數據正義」—演算法透明、勞動保障、隱私權—與投資人眼中的「數據資產價值最大化」,從根本上就是對立的。前者視數據為應被保護的公共權利,後者視數據為應被榨取的私有資產。這不是好人壞人的問題,而是結構性衝突。
讓我把這個矛盾說得更尖銳:
當你呼籲「演算法透明」時,投資人聽到的是「放棄競爭優勢」。
當你要求「勞動保障」時,股東看到的是「毛利率下滑」。
當你主張「數據歸屬權」時,財報分析師讀到的是「資產減損」。
當你選擇「便宜外送」時,你實際上在投票支持最低勞動成本。
你們說的是同一個詞—「數據」—但你們說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。而更令人不安的是:我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消費選擇,餵養這個系統。
為什麼平台「必須」剝削?—不是貪婪,是生死線
不是每一次不道德的選擇都源於貪婪,有時候它源於絕望的商業邏輯——而這恰恰是問題所在。
燒錢換規模是唯一活路
Uber、DoorDash、Lyft 都曾在早期大量補貼乘客與供應商,把單位經濟做成「虧錢」的樣子。目的很簡單—用投資人的錢換取市場主導地位,形成「贏者全拿」的網路效應。
2024 年的財報數據:
Uber:營收 439 億美元,淨利 98 億美元,被譽為「史上最強季度」
DoorDash:營收 107 億美元,市值較前年成長超過 50%
Lyft:營收 58 億美元,首次實現整年盈利
但這些漂亮數字背後有一個致命約束:一旦投資窗口關閉、投資人要求盈利,勞動成本就成為「唯一能即時調整的變數」。[1]
成本結構的不對稱
這就是為什麼演算法會被設計成「即時調整工人報酬」—勞動成本是唯一既能立即反應市場變化、又不會損傷核心基礎設施的成本項目。
根據人權觀察的數據,僅在德州 2020-2022 年期間,就有約 1.11 億美元的失業保險未被繳納——這些都直接從公共財政與勞工身上被「轉移」為企業利潤。[1]
利潤率的殘酷數學
2025 年初,Uber 的調整後 EBITDA 利潤率達到 4.2%。聽起來不錯?但這意味著:一個微不足道的勞動成本上升,就會立刻吞掉整年的「成就」。
假設某城市的平台工人集體要求薪資提升 20%:
平台無法透過提高消費者價格來完全吸收(消費者會轉向競爭平台)
也無法透過裁員來應對(還需要維持最小服務量)
因此必須直接吞下利潤率下滑
而在華爾街的期望下,任何利潤率下滑都會立刻被解讀為「增長停滯」,反映在股價上。
試算一下:如果你是 Uber CEO,面對 Q4 財報即將公布,你會選擇「道德改革」還是「股價穩定」?
這不是「資方貪婪」,這是「理性最大化」。
⚠️ 但「理性」不等於「正當」
我必須在這裡停下來,說一件重要的事。
我剛才論證,平台的行為是「理性最大化」而非「道德失格」。但這裡有個危險的邏輯跳躍。
歷史教訓:
奴隸主也在「理性最大化」勞動成本
殖民者也在「理性最大化」資源提取
血汗工廠主也在「理性最大化」利潤
我們不能因為某件事是「系統性的」或「理性的」,就說它是「可以接受的」。
那麼,我為什麼還要強調「理性最大化」而非「道德失格」?
答案很簡單:因為道德指責無法改變行為,而理解理性邏輯才能。
我們可以說「平台公司很壞」,會讓我們感到道德優越,但不會改變任何東西。我們只有理解了「什麼樣的結構會激勵理性的人去做不道德的事」,才能改變結構。
但這也意味著:改變不會來自「道德覺醒」,而只會來自「力量重新配置」。
黑箱演算法不是 Bug,是 Feature
不透明性本身就是商業資產
當一個平台使用「不透明的演算法」來決定誰接到什麼單、每單報酬多少、工人是否被停權——這不是因為技術上「無法透明」,而是因為這種黑箱本身就是主要的商業資產。
演算法實際上在做三件事:
1. 跨時間勞動供給彈性的提取
演算法不只在當下調整價格,而是根據工人的歷史工作模式,預測他們在未來什麼時候會「被迫」接受更低報酬。例如,一名為照顧孩子而只能在晚間工作的司機,演算法就會識別出他的「彈性下降」,系統性地給他分配低報酬訂單。
2. 個體化的價格歧視
同一個時段,A 司機因為「表現記錄好」(即演算法認為他會接受低價)可能被優先分配高價訂單,而 B 司機則只被分配低價訂單。這創造了工人之間的報酬差異,同時看起來像是「績效獎勵」而非系統性剝削。
3. 去中介化的勞務管理
傳統企業需要主管、HR、法務部門來管理員工關係。平台公司則用演算法完成同樣的工作,但成本降低 90% 以上,而且幾乎沒有工人組織工會的可能——你無法跟演算法進行集體談判。
公開演算法的成本是什麼?
工人會發現報酬計算的系統性偏差
會組織集體行動(就像 #DeclineNow 那樣)
會向監管機構與法院提供證據
會失去對勞動供給的「驚喜掌控」
這些成本可能高達 5-15% 的利潤率下滑。相比之下,即使面臨罰款與訴訟,維持黑箱仍然更划算。
從公眾角度,這是「操縱」。從財務角度,這是「極高的管理槓桿」。 這句話就是整個數據正義困局的縮影。
當法律風險可以「定價」,正義就變成成本項
訴訟與罰款已經被寫進成本模型
根據 2024 年的訴訟與罰款記錄:
換句話說,即使遭遇「重大」訴訟與罰款,平台仍然盈利。在這種情況下,遵守法律實際上是不理性的——從純經濟邏輯來看。[1][2]
監管套利是策略選擇
在美國,獨立承攬人的定義因州而異。德州甚至在 2019 年明確將平台工人從失業保險中豁免——這不是 bug,而是平台遊說的成功。
結果是什麼?平台可以:
在保護最弱的州進行大規模實驗(德州、南卡羅來納州等)
累積「先動優勢」與既得利益集團
當更嚴格的州開始規管時,已經可以用「業已存在的商業需求」作為抗辯
這種監管套利意味著平台可以在「合法」的框架內做到接近虐待的程度——不是違反法律,而是利用法律的漏洞。
2025 年,Uber 在加州因 AB5 訴訟再付 1.2 億美元,但當季淨利仍達 25 億美元——罰款只是「營運費用」。[1][2]
聲譽成本 vs. 實際成本
人們常說「平台會因為不道德而失去品牌價值」。但現實是什麼?
聲譽成本是對稱的——只要所有主要競爭者都做同樣的事,就不存在相對品牌傷害。
這不是「資方貪婪」可以解釋的。這是資本市場的結構性邏輯。
資本市場的囚徒困境:為什麼改革者會被懲罰
CEO 不壞,制度壞
假設 Uber CEO Dara Khosrowshahi 明天醒來決定「我們要提高所有司機的最低時薪到 $25/小時,恢復完整的勞動保護」。
董事會視角:「你正在摧毀我們的盈利能力。我們必須要求你撤回這個決定,否則我們會罷免你。」
投資人視角:「這種舉動會導致股價暴跌。我們會在下一次年度股東大會上投票更換領導層。」
競爭對手視角:「Uber 正在犯一個戰略錯誤。我們可以通過維持低成本、搶走他們的市場份額。」
換句話說,個體 CEO 的道德選擇會被系統性地懲罰。這不是陰謀,而是結構。
比較優勢的困局
假設 Uber 與 DoorDash 同時承諾要改善工人待遇、提高透明度:
但如果其中一家(比如 DoorDash)不改革,同時用節省下來的成本進行更激進的市場擴張:
這就是囚徒困境。即使 CEO 道德上想改革,董事會與投資人的壓力會確保他們被迫回到剝削模式——因為如果他們不這樣做,競爭對手會。
質疑:但如果激勵結構無法改變呢?
這是一個合理的反駁。如果華爾街的邏輯是「短期利潤最大化」,而任何 CEO 試圖改革都會被懲罰,那麼改變激勵結構本身不就成了一個死路?
答案分三層:
第一層:激勵結構已經開始改變(事實)
2024 年,Harvard、UC 系統等大型機構投資人開始將「勞動條件」納入 ESG 評估標準
Morgan Stanley 2025 年報告發現,82% 的機構投資人認為「社會指標」應成為公司戰略的核心
這不是道德壓力,而是風險評估——平台的法律風險被機構投資人重新定價了
第二層:激勵結構改變的真正動力不在「道德」,而在「風險」(實踐)
2024 年底,DoorDash 因勞動爭議面臨 3 億美元訴訟,市值下滑 8%
同期,Costco 因良好的勞動條件而被重新評為「低風險投資」
投資人不是變好了,而是發現不改革變得更貴了
第三層:但改變的速度遠慢於問題的嚴重性(悲觀)
這種改變只有在「大型機構投資人集體行動」時才會加速
而集體行動的前提是「有足夠多的機構投資人同時認為不改不行」
目前,我們還不在那個臨界點。我們甚至不知道臨界點在哪裡
Morgan Stanley 的同一份報告也揭示了殘酷的真相:82% 的機構投資人「關心」勞動標準,但只有 12% 願意「為此犧牲回報」。這就是「口頭關心」與「實際行動」之間的鴻溝。
#DeclineNow:為什麼工人的反擊既不能解決問題,也無法被完全壓制
從平台角度看威脅與容忍度
#DeclineNow 運動代表了大約 40,000 名司機協調拒絕低價訂單,迫使演算法動態提高報酬。[3][4][5]
對平台來說:
短期損失:在幾個小時內,該地區的報酬確實上升了 5-15%。
長期風險:如果這種協調變成持久的組織結構—不是一次性的集體行動,而是一個跨城市、跨平台的工會組織——那才是真正的威脅。
容忍度邊界:平台對區域性、暫時性的 #DeclineNow 行動可能容忍度相對高,因為:
它幫助演算法「重新校準」對真實勞動供給的理解
整體成本提升可能不超過 1-2%
它避免了更激進的政治行動(如政府干預或強制員工分類)
演算法 vs. 人類組織的軍備競賽
#DeclineNow 的根本問題是:它是反應式的,而平台是預測式的。
一旦平台學到「周二晚間會有 #DeclineNow 抗議」,它就可以提前在周一就開始提高該時段的基本報酬,削弱工人的談判籌碼。或者,它可以在周三提前降低該時段報酬以「懲罰」,建立一個賽局理論上的平衡。
換句話說:只要你的反抗能被演算法消化,你就還在遊戲規則裡。
#DeclineNow 之外的路:工人的三條出路
如果演算法總是能適應工人的協調策略,那麼工人的真正出路不在「更聰明的談判」,而在改變遊戲本身:
這三條出路都有成本、都有政治障礙。但它們都指向同一個事實:在現有遊戲規則內,工人無法根本扭轉局面。真正的改變需要打破遊戲規則本身。
⚠️ 小心「進步陷阱」:為什麼某些改革看起來像進步,實際上是監管套利
陷阱 1:演算法透明度 = 虛假透明
平台開放一些演算法細節,但保留「核心黑箱」(如何學習和自適應)。
結果:工人看到「你因為接受率低被降權」,但看不到「為什麼接受率低被認為是負面的」。這只是把責任從「平台的選擇」轉移到「工人的表現」。
陷阱 2:改善最低工資 = 固定成本上升 = 自動化加速
平台提高最低報酬以應對壓力,但同時加快自動駕駛、機器人的投資。
結果:工人短期收入增加,但長期工作消失。
陷阱 3:ESG 評分提升 = 品牌改善 = 更容易融資
投資人因為平台提高了勞動標準而給予更好評分。平台因此能以更低成本融資,擴張更快。
最終反而加速了對競爭對手的市場擠壓,以及對全球勞動標準的下行壓力。
陷阱 4:工人集體談判權 = 平台選擇性合規
平台同意在某些城市進行集體談判。結果:在進步的城市,平台提高報酬但同時減少訂單。
工人「賺得更多,但工作更少」。最終工人的年收入反而下降。
這些「改革」往往會被資本主義系統所吸收,變成新一輪的剝削方式。
所以,我們被困在什麼?
這篇文章不是在提供「解決方案」。如果只有「政府立法」、「機構投資人集體行動」、「工人組織」這些巨大的、難以實現的東西,那我就是在製造無力感。
相反,我想指出我們被困的具體結構:
被困一:個人道德與系統邏輯的分離
CEO 想改革,但董事會不讓
投資人想投資「有道德的平台」,但基金經理追求最高回報
消費者想支持公平的平台,但便宜的價格永遠勝過道德考量
這不是陰謀,而是制度設計本身的邏輯。
被困二:改革者被市場懲罰
平台改革工人待遇 → 利潤率下降 → 股價下跌 → CEO 被罷免
即使 CEO 的改革是對的,市場也會把他踢出去
結果:沒有人敢做正確的事
被困三:集體行動的困難
工人需要跨地區、跨平台的協調
但演算法是實時的、全球的、無法逃脫的
工人的反抗永遠被動——反應演算法的變化,而非主動設定遊戲規則
被困四:法律套利的無窮迴圈
某個州禁止了平台的某種行為
平台立刻移師到另一個州,或改個名字,或調整邏輯
法律總是在追趕,永遠追不上
這些困局的共同點
它們都不是「某個壞人的錯」,而是結構性的。它們存在於:
資本市場的短期激勵
競爭的囚徒困境
技術的非對稱性(演算法 vs. 人類組織)
法律的滯後性
而這些困局之所以無法透過「更多改革」來解決,是因為改革本身會被系統所吸收,變成新的剝削方式。
那麼,我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?
不完全是。但辦法不在「更聰明的改革」,而在認識到我們正被困在什麼裡。
一旦我們停止期待「CEO 的道德覺醒」或「市場的自我修正」,我們才能開始問更根本的問題:
為什麼我們要接受「股東價值最大化」是唯一合法的公司目標?
為什麼我們要接受「競爭」永遠會導致向下的軍備競賽?
為什麼我們要接受「工人是可以被演算法管理的資源」而非「人」?
這些問題不是「經濟問題」,而是「政治問題」。而政治問題的答案永遠在「力量的重新配置」。
這超越了本文的範圍。但也許,認識到我們被困的具體機制,本身就是第一步。
後記:定義權的戰爭—歷史不會重複,但會押韻
數據正義 vs. 股東價值的衝突,本質上是「誰擁有新生產資料」的權力爭奪。這不是新鮮事。資本主義歷史上,每一次「財產權定義」的戰役,都決定了接下來百年的權力格局。
圈地運動 2.0
16-19 世紀,英國貴族與資本家將公共土地「圈起」私有化,驅逐農民進入工廠勞動,創造了工業資本主義的勞動力市場。
今天,平台將用戶行為數據「圈起」私有化——用戶協議就是新的「圈地契」。農民失去土地權,工人失去數據權。
戰役教訓:贏家定義「私有財產」規則,輸家被迫接受「市場自由」。
標準石油 2.0
1911 年,洛克菲勒壟斷石油,羅斯福政府以《謝爾曼法》拆分標準石油,重新定義「壟斷權」界線。
今天,Google、Meta 壟斷數據,歐盟 DMA 法要求拆分,美國反壟斷案針對 Amazon。數據即新石油。
戰役教訓:壟斷者定義「效率」,政府定義「公平」。但拆分往往只產生新壟斷者。
數位封建主義
Facebook、Google 將公共互聯網「圈起」(演算法圍欄),用戶數據私有化。這正是馬克思描述的「原始積累」——只是發生在數位空間。
Uber 數據鎖定司機行為,TikTok 算法控制內容分發。平台成為數據領主,用戶成為數據農奴。
戰役教訓:用戶以「免費服務」交換數據權,永遠處於弱勢。
數據主權戰爭
2018 年,歐盟 GDPR 如同「數位大憲章」,定義數據為基本權利。中國「數據二十條」分置三權。美國以 TikTok 禁令捍衛「國家數據主權」。
這是國家級的「圈地運動」,平台夾在中間。贏家定義全球數據流規則。
戰役教訓:定義權從企業轉向國家,平台成為地緣政治的棋子。
問題是:過渡到哪裡?由誰定義?
這場戰爭還沒結束。事實上,它才剛開始。
參考資料
[1] Human Rights Watch. (2025). The Gig Trap: Algorithmic Wage and Labor Exploitation in Platform Work in the US
[2] Human Rights Watch. (2025). US: Major Companies Violate Gig Workers’ Rights
[3] Commons Library. (n.d.). Gig Workers Organising: Unions and Algorithms
[4] Harvard Business Review. (2021). A Labor Movement for the Platform Economy
[5] The Register. (2021). DoorDash Drivers Rebel
[6] Vice. (n.d.). Organized DoorDash Drivers’ #DeclineNow Strategy Is Driving Up Their Pay
[7] Chen, Luoyuan et al. (2024). Driving the Driver: Algorithmic Wage-Setting in Ride-Sharing.
[8] FTC Research Report: Algorithmic Management in the Workplace.
[9] Morgan Stanley. (2025). Sustainable Investing Report.
[10] 數位封建主義與平台資本主義. 方格子
[11] 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的制度邏輯. 愛思想
[12] 數據生產要素的權利配置. 人民網
Copyright © PrivacyUX Consulting Ltd. All rights reserved.
Joshua 是 Agentic UX(代理式使用者體驗)的先驅,在人工智能與使用者體驗設計領域擁有超過 15 年的開創性實踐。他率先提出將用戶隱私保護視為 AI 產品設計的核心理念,於 2022 年創立 Privacyux Consulting Ltd. 並擔任首席顧問,積極推動隱私導向的醫療 AI 產品革新。此前,他亦擔任社交 AI 首席策略官(2022-2024),專注於設計注重隱私的情感識別系統及用戶數據自主權管理機制。












